寫我祖父母的故事 - 序篇

新店,十四張,劉氏人家的家廟。不過這仍然不是我家族的家廟。關於我父母兩邊的家族,祖厝為何都荒廢的故事,下面會有一點說明。
昨天晚上,豆腐魚丟了個網頁給我,說我可以讀讀一篇文章,大抵上是希望年輕人與自己的祖父母輩多交流交流。
坦白說,我寫了那麼多「別人家」長輩的故事,也經常探訪各地家族的開墾歷程。但關於自己的家庭,我卻甚少寫下什麼文字。或許,在我這兒逛比較久的朋友,有看過一點我以前寫下的文章,而關於我父母親兩邊的家庭,多少留有一點粗疏印象。
坦白說,當有人聊到我父親是哪裡人,或問到是外省人或本省人時,我常常頓了一會,不知該怎麼回答。嚴格說起來,我祖父既不算是本省,但也不算是外省,而應該稱為日治時期來台的華工。記得師大的吳文星老師曾寫過篇文章,談到日治時期來台灣工作的華工。當時,他拿了本抽印本送我,而我想這可能是目前談到這些來台者的少數研究。
我的曾祖父,與我的姓氏並不相同。我父親這兒可追溯的祖籍是福建興化府,也就是莆田這兒的人士,家中供奉的恩公是清代官員左宗棠。如果這樣說有點抽象,我換個方式說明:台灣早期的漢人移民,由福建來的多是泉州與漳州二府。我曾祖父並非泉漳二府之人,而是來自於興化府,其下又包括莆田與仙遊兩個地方。進一步說,我曾祖父的家鄉就是與媽祖同鄉,是湄州島的人。這裡的語言與福州話或福佬話都不相同,自成一個系統,可稱為莆仙話。
曾祖父是武官,而且是福建地區地位頗高的武官。奶奶則是福州人,年少時就嫁給我祖父。聽我祖母親口所說,清朝快亡國前,我曾祖父也就要臨終,或許是因為生前砍了太多人頭,因此往生之前並不安寧。我奶奶說她永遠記得在那張大床邊,全家人跪著低頭等曾祖父往生。曾祖父彌留之際,卻不斷大叫:「有火,有火!好多人頭!好多人頭!我跳不過去!跳不過去!」。
曾祖父死了,清帝國也滅亡了。在中華民國成立之際,由於曾祖父死後留下的龐大家產,致使兩房子孫彼此爭奪激烈。終於,有天晚上,我祖父與他的兄弟齊力謀畫,在血光之聲下結束了這場爭端。但這也導致我祖父被福建的地方政府通緝,逃了好幾個地方,也換過好幾份工作。最後,在確定沒辦法回到那豪華祖厝定居的情況下,他與他的兄弟二人,決定攜手渡海來到台灣,並且改名換姓。那個年代,台灣還是日本帝國的一部分,而他們就來到當時台灣總督府治下的台北盆地討生活。
台北盆地,當時其實有許多這樣的華工,因為種種原因來到台北,又以福建地區的福州與興化二府為多,此外廣東潮汕地區來者也不少。又好比像我媽媽的故鄉基隆山一帶,當時有許多溫州礦工。因此看過《無言的山丘》與《悲情城市》兩部電影的朋友,若細心點,就會注意到裡頭有些像是福州人或是溫州人的腳色,當時的的確確有這樣的狀態。我的祖父,福州話與莆田話都會說,來台北後又學會福佬話。當時台北習慣叫莆田與仙遊來的人為「頭北人」,這個說法我在前面也介紹過。總之,在日本時代,我的阿公就因為種種因素來台北討生活。
我想,他來台北之後,或許也沒改過那些原本的習氣。據說我們家族的男人,世世代代都有性格衝動與草莽的一面,因此落入幫派或動血光之災都是常態。他在台北時,應該結交了不少世井中的角頭人物,乃至於二二八期間我父親從基隆來台北時,新莊地區的角頭還特別到港口接我父親到現在的樂生療養院避難,這段經歷我下面再說。另一方面,也聽說他當時得罪了台灣有名的半山兼情治頭子林頂立,而在台北被人追殺。究竟為什麼會得罪林頂立,又被林頂立派人追殺,這些故事因為年代久遠,我也不甚了解了。
但就是在這個階段,我們家全部改姓,冠上我現在擁有的姓氏。在台灣早年的幾波移民,甚至是更久遠前漢人移入福建與廣東的過程中,就經常發生類似的事蹟。比方說之前住在一起的學妹,她家就是所謂的「生廖死張」,傳說也是祖先為避禍而從張改成廖,死後才改回本性張。在台灣,這些人的祖宗是源自漳州詔安的客家人,比方新店的安坑、中和、宜蘭頭城一帶、或是西螺的廖姓人家,大多都是源於這支人家的後代。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,只是對我們家來說,我家這位逃來台灣的祖父,發生事情的時間點,距離現在則近得多。
等到二次大戰結束後,日本人準備要撤離台灣,國民黨政府準備遷入台灣之際,祖父就起了把全家人接來台灣住的念頭。但因為幾番波折,而且在原鄉還被通緝的關係,因此接祖母過來的計畫晚了好一段時間,導致我祖母與父親等五個子女來台灣時,正好遇到二二八發生的第二天。我父親當時還年紀又小,但他印象深刻的是:看到國民黨軍隊拿著機槍掃射民眾,死傷甚眾。當時,祖父在台灣已有深厚交情的新莊角頭,特別跑來基隆港接我在那邊停留好幾日的祖母。當時已有本省人起來反抗國民黨軍隊,以及試圖驅趕街坊的外省人。好在我祖母當時會說日語,因此先在港口偽裝日本人而躲過一劫。等到與祖父請託的朋友見面後,我祖母與父親就接到了樂生療養院居住一段時間。不知道過了多久,又被接到錫口療養院暫住。
也因為我父親,在年幼的時候就來到台灣,因此,他今天才能說一口道地的福佬語,甚至誇耀自己「會講小格頭的腔也會講宜蘭的腔」。但前幾年,跟父親去到馬祖遊玩,又才意識到父親竟然也能說福州話。照理說,這是我祖母的母語。至於我父親幼年時學說的莆田話,在我國現在的行政區裡面,只有烏坵的居民才會說了。這些年,我逐漸認識一些朋友,才發現他們的祖父母,原來也是日治時期來台灣工作的福州人或莆田人。這段歷史很有趣,好比艋舺也留下一個名為頭北厝的地名,是當年莆田來的黃包車夫聚集的地方。只不過,現在只有在論及幫派的新聞,才比較容易看到頭北厝這個地名。
我母親這邊的情況也是到處遷來移去。我外公是清代自福建泉州府同安移民來台的漢人,初時居住在大稻埕一帶,據說現在黑美人酒家的地,原本還是我外公家所擁有的田產。只可惜,這樣的美麗故事也常有一個不美麗的發展:外公越來越沉迷於賭博中,最後田產敗光,只好隨當時許多浪蕩子弟一樣,懷抱著福禍未明的夢想,跑去瑞芳的金蟾蜍山想要掏金發財。
基隆山上不只是九份。若是比較熟悉這邊開墾史的朋友,就會知道這裡的居民原本有條泉漳界線,迎神的時候,聖王公不會跨越界線到九份這邊;而大夫公也不會跨越界線到金瓜石這邊。但是在金礦熱潮越演越烈之後,什麼樣的人都湧進了這座山頭。比方我一位研究客家頗負盛名的邱姓好友,就告訴我日治時期台北盆地客家族群人口攀升速度最快的地方,就在基隆山腳下的一個庄頭三爪仔坑。除卻島內的二次移民,我前面提到,由中國沿海蜂擁而近的福州、興化、溫州礦工,也像螞蟻一樣紛紛鑽進了這個山頭。至今,金瓜石還有一座供奉礦災死去之溫州礦工的小廟,以前戰後來台的溫州同鄉會還會特別祭拜,現在連這樣的活動都沒有了。無論如何,泉州與漳州的界線,在日治時期已經越來越模糊。
我外婆的祖先,則是來自福建漳州的移民。初時登陸地點已不可考,但後來就在濱海公路旁邊的瑞芳庚子寮定居,過去的田產則對隧道口蝙蝠洞一帶。我外公娶了我外婆後,就移到基隆山上一個名為草山頂的小聚落。這個聚落如同吳念真在瑞芳的故鄉情況類似,隨著礦業沒落,幾乎所有以前的住民都早已全部搬走,今日可說是完全散庄。但總之,隨著掏金起落,我的外公離開大稻埕後,先後住過大竿林、草山頂、水湳洞(陰陽海這邊,我母親在這邊出生),最後就住在水湳洞。這些聚落,要不是在基隆山上,要不就是基隆山腳邊傍海的聚落。
戰後的好一段時間,那時禮樂煉銅廠還有營運,而礦業鐵路與濱海支線也都還有運作。那時候,水湳洞湧入很多外省人擔任礦場員工,我母親的北京話之所以說的非常精準,就是因為年幼時好讀書,又長得漂亮的她,特別受離鄉的外省長輩疼愛,便常常教她一些北京話的念法。所以,我的雙親裡,父親幾乎常被人看作是道地的本省人,但母親說起話來卻常被人認為是外省人,當然這樣的微妙差別,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並感受不到。她說,從國中到基隆讀女中開始,經常在學校被人問道是不是外省小孩?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五個兄妹之中,只有我媽媽有機會繼續唸書,因此與我具有草莽氣質,並一生從事勞動工作的舅舅們不同,我始終覺得母親少了一些他們具有的氣質,或是我無法在兩個舅舅(另外兩個小時後就夭折了)身上找到我母親具有的某些元素。
前幾天,一個學妹跟我聊到自己的成長歷程。我寫下這樣的經歷,或許比較能幫助我身邊的朋友了解,為什麼我關於自己的漢人意識開啟的很晚(是住在蘭嶼的那一年),也可以了解為什麼本省與外省的差異,是我到這幾年才逐漸理解的課題。實際上,當我去閱讀一些目外省族群的生命敘事,那些關於眷村、鄉音、歸鄉的渴望,幾乎是我家庭中從未接觸的記憶。但這不是說我父親的思想就比較接近本省人,實際上,除卻語言與生活方式外(對了,小時候我們家每年一定會去北港進香),我父親的黨國意識又非常強悍,這是我們兩代間最難溝通的地方。另一方面,童年時,由於出生時祖父、外公、外婆就已經不在,因此每年掃墓是兩個地方都要掃墓;然後說到回鄉下,我就直覺認為是要去那個可愛的海邊聚落水湳洞,跟大表哥表姊烤肉、放煙火。
在台北長大的我,從小幾乎不開口說福佬話,父母的教育也都用北京話溝通。雖然父母與來往最密的母方親戚交談時,都使用福佬話,但小時候的教育卻讓我以一口標準的北京話為榮(我可是小學演講比賽連續十屆冠軍呢)。很多年之後,當我開始讓自己用福佬語與長輩交談,卻發現一個從小聽到大的孩子,要開口的難度,還是比那些未曾聽聞與學習的朋友輕鬆太多。這幾年的尷尬就常是:與偶遇的長輩交談時,他們開始對我罵「那些」外省人的討厭。我的進一步尷尬處在於,我好像應該要說明自己父親這邊不是本省人,但又好像不能算是那些跟著國民黨跑來的標準外省人。我只好繼續聽,鮮有回答,這種背景我實在難用三言兩語說明。
其實,我很喜歡看台北各地方的祖厝。熟悉我的朋友,跟我一起出去走時,大概會發現我有這樣一個習慣:比方到了哪邊,就會說明這邊原本的大姓是什麼,然後祖厝在什麼地方,講的福佬話可能還保有哪一種腔調。但是關於我母親與父親家族的祖厝,卻同樣分享了奇特的命運,使我現在難以造訪。
母親的祖厝,算起來只能從水湳洞這邊追起,這講來也與好賭博的外公脫不了關係。但是,從外公過世後,那座原本因礦災頻繁而鬼魅故事眾多的山頭,竟然也與我母親的祖厝扯上關係。據說,一位長頭髮的早夭女子,經常出現在我媽媽這邊的祖厝公廳中飄蕩。故事越鬧越開,那間原本就不開敞的祖厝,最後在幾個子女都已經各自有了房子(雖然都仍在水湳洞)的情況下,有默契的讓它荒廢。現在,我童年時還曾經趴上上面的磚紅色階梯,已經長滿青苔,而昔日的屋頂早已吹落四方。
父親家族的祖厝,算起來是在福建的湄洲島。我父親從來不曾「回去」,他對於童年的記憶,已經依稀濃縮成離開福建時,在福州街上買個那個美味肉包子。不過我的二伯曾回去過,並且帶回一個消息:那間原本非常豪華的大祖厝(前面可是有旗杆的),留在那兒的後人竟然全部早逝,房子荒廢了二十多年。一直到後代試圖重建,才發現樑柱上面被人家釘了幾具紙人。想來,應該是我的曾祖父脾氣不好,因此得罪當時的風水師傅,才遭到此等報復。最玄妙的是,據說我奶奶回到以前睡過的那張大床時,我曾祖母的容顏竟然映在牆上。二柏拿了相機拍下這張照片,我父親說這照片可以當傳家寶。但不知道怎的,國中時的我看了那張照片,卻是感覺既疑惑、又害怕。
關於我父親怎麼遇到我母親,又生下我這個孩子,那是另一段不同的故事了。最近,身邊的幾位朋友,都不約而同想書寫自己祖父母輩長輩的故事;加上昨晚豆腐魚又丟了個網頁給我,更催化某些醞釀一段時間的思緒。總之,寫下這篇短短文章,也是跟朋友說交代我家族兩方的一些過往軌跡。


16 意見:
好好看,好曲折、豐富的家族史。
我的祖父上個月不慎摔倒,雖然沒有大礙,但是他已起了交待後事之心。指定了我這個比較有讀書的孫女來寫遺囑,順便也作些早期生活的口述歷史。也許到時候也挑些內容放上來分享,我是很愛聽故事、說故事的。
我好像說過,從我曾祖父開始,我家族的許多男人,看起來就是心思與個性頗為複雜,甚至有時會斷情斷義的個性。聽說離開福州的時候,那時的懸賞還是用頭像貼在城門上。
這種經驗,也使得小時候父親教導我是非善惡的觀念時,是用比較激烈的一套觀點。我家小時候就有李宗吾寫的厚黑學,我父親跟我說這是好書。現在回頭想想,還是會流出一身冷汗啊。
有沒有注意到,我父親為什麼會說 "也會講小格頭的腔?" 這是因為我們家從我出生以來,就一直是住在景美街與新店一帶。而小格頭是北宜公路途中的一個小聚落,這一帶的口音還保留許多安溪原鄉的特色(上次我們去金瓜寮妳也有聽到),所以我父親直觀上都會說那種腔調是小格頭的腔。雖然文山地區還普遍保有這種口音,但內山確實更清楚。
Arkun,也很期待妳的故事呢。其實從網路上認識妳/你們真的很好,我喜歡做的這些事情,這些朋友也喜歡做。妳就仔仔細細的書寫吧,我想故事一定會跟我家庭的不盡相同,畢竟對我來說,父母兩方感覺都是有點兒混亂的家族遷徙與發展史。我想妳的家族應該是安土重遷的那種。台灣現在常建構一種神話,說幾乎所有本省人的家庭都有平埔血統,但實際上我想台北盆地的情況並沒有那樣普遍。但像妳的故鄉,這種情況應該比較多吧?
前陣子去看了場平埔族夜祭,有機會再把照片與心得貼到這兒。
最近真的讀了不少人的家族故事,長長的一串故事讀下來,整個人彷彿都被回憶和往事給浸潤著,身心裡外都飽滿充實。
不管是遷徙流離,抑是戰前或戰後,那些我們從小就被空白著的記憶,如果可以透過這場集體的書寫而迸出炫爛的火花,那真的是太棒太棒了!
你家的故事也好精采,好好看!看到你寫說祖厝樑柱上被釘了紙人,也讓我想到我的朋友因為我近日來的追尋,她也被我感染回去問家人關於她阿公的事,據說她阿公是被人下符死的,死的那年才29歲,接著她還羨慕我起碼有跡可循,她可是沒有資料可以找她的阿公呢!
有機會讓我看看那張曾祖母的相片啊~
今天我回鄉下老家,我爸翻出我阿公當年寫的家書給我看,意外發現我阿公除了當過日據時期的保正外,還曾經當過鄉民代表。
阿公在獄中的筆記本,除了寫了幾篇「東風破」等詩詞之外,他還寫了幾首歌,甚至還有標上歌譜,另外還有他練習ABCD和ㄅㄆㄇㄈ的手稿...
家書裡面字字句句都是牽掛著家裡的孩子們,他問是否每一個都有入學接受教育,千叮嚀萬交代要我阿嬤不可因為他的入獄而誤了孩子的就學,之後就是詢問家裡豬母是否生了小豬仔、水稻和苦茶子收成等等,不看不知道,原來我阿公文學造詣竟然相當深厚,阿公在被捕入獄前那段故事,想必相當精采。
阿公是被關在青島東路三段的台灣省保安司令部軍法處。
上篇留言寫錯了~我阿公寫的是"借東風"而不是東風破!還有寫四郎探母,其中歌曲的部分我懷疑是我阿公的創作,這些可能真的需要專業的人士來幫我分析了!
其實,我想就如同每個人的生命都有陰暗面那樣,家族的歷史亦不例外。如果我讓朋友們感覺到有趣或好玩,或許是因為,最難以書寫出來的部分,我還沒有想到適切的方式書寫下去 :)
不過確實像妳說的,如果大家都願意書寫的話,會是很有意思的事情。口述歷史這事情,認真搞起來是很耗時間與經歷的工作。但如同與自己出生環境特別相關的部份,能多點朋友投入,姑且不論是不是在學術目光中具有嚴謹意義(我相信當然有,雖然我甚至認為學術的目光並不是什麼最重要的焦點),對於自己來說都會是趟難得的旅程。
對於我身邊的朋友來說,別說阿公阿嬤,對於自己的父母親那帶都不見得非常了解。所以說,這樣的邀請,正是一種機會呢。
好久不曾留言 ...
前陣子我也開始寫祖父那代的故事
一方面是害羞, 難以啟齒問父母過去的事件
因此遲遲無法寫得全
你的故事相當精采呀!:)
Bay, 妳寫在什麼地方呢?我也想看看....
你寫得這麼好
我的東西很難拿出來見人 ...:)
Bay, 用 msn 告訴我吧,我相信關於上幾個世代的遭遇,有多些朋友討論,能寫的比較周全呢 :)
那你的曾祖父是姓什麼呢?好奇~
我們上回去金瓜石玩的時候,民宿附近就是那間供奉無墳溫州工人屍骨的小廟說,因為有很多小狗會在裡頭休息躲雨,所以就有人拿掃帚擋住門口。
曾祖父啊,姓一個跟農作生產有關的姓氏,其他的留給妳們猜 :P
是啊,那座小廟還在那兒。完全沒有一般廟宇該有的香火,反而像是外地人留在異鄉的,本地人也缺乏供奉。
很有意思的故事,虧你還能追得這麼清楚翔實。
我始終沒有合適的機會可以與家中的老長輩談這些。希望將來能有機會。
沒機會直接聊,那就從旁追蹤呀!這幾個月,一直在寫那些逝去者的故事,越來越覺得,只要是這五、六十年間存在過的人,就應該有機會勾勒出他們的片段故事呢。加油,除了口述之外,還有許多檔案資料可以參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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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我發現在台灣跟我們有類似背景的人頗多,既非跟隨國府撤退來台的"外省人",亦非數代前就已移居台灣的"閩南人",我甚至懷疑,這兩大族群分類在台灣人口中可能只是少數
但是隨著兩大足全政治的鞏固,好像所有人都必須在非自己族群屬性的標籤下選邊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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